这个故事有三个人。
有点老套。
两个男人加上一个女人。
很典型的三角恋。
很复杂的关系。
可以说是言情小说。
也可以说是耽美小说。
首先。
先说说这个女人。
她是一个女人。
废话。
好。
她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。
极度普通的一个女人。
不论是样貌身材学历。
都是普通中的普通。
这还是中肯的。
如果遇见一个嘴臭的。
他会说她不是一个普通女人。
她是一个丑八怪。
当然。
我们不能因为她是丑八怪就藐视她。
那样的话可能我们会不小心就藐视了自己。
所以。
姑且叫她女人就算了。
这个女人。
在她高中的时候有一部电影。
很轰动。
叫断了背的山。
男同学说恶心。
却被起哄为什么会去看而红了脸。
女同学有些说恶心。
有些却掩着嘴偷笑。
然后休息的时候。
女生们讨论开来。
如果有一天发现男朋友外遇了一个男人大家会怎样?
她记得当时的结果是五五分帐。
一半一半。
有人说对手是男人心里会比较好过。
有人却说杀了那变态再自尽。
有人说只要不是女人就行。
有人却激动得要拿刀割掉小鸡鸡。
你们想想。
他在外面玩了那里再回来玩你那里。
不恶心吗?
她的一个同学激动得站起来喊了上面的一番话。
她记得她当时只是默默无言的听。
老实说。
太劲爆了。
她只能目瞪口呆地听。
当然那是高中的一个小插曲。
女人毕了业。
上了大学。
就跟你跟我没什么两样。
可是也许也有不一样。
她上了顶尖的大学。
在芸芸人海中。
也许她和他曾见过面。
可是时间未到。
注定不认识。
她和他都还不知他们以后会有交集。
还交集得那么复杂。
当然那是后话。
大二。
说忙不忙说不忙也不是不忙。
如果你是好学生那一定忙。
如果只求低空掠过那一定也忙。
忙去玩去唱K之类的。
忙。
要看看定义。
她在大二这年认识了一个男生。
被热烈追求。
认识她的人都掉了下巴。
认识他的人也掉了下巴。
通常不般配我们会说人家鲜花插在牛粪上。
可是她们是黄金贴在狗尾草上。
她普通。
说不好听就是丑八怪。
他却是闪亮亮的一个大帅哥。
脸棒身材赞。
而且还是别家大学设计系的才子。
听说的听说家境还不错。
算得上是家里有米饥荒饿不死那种。
一瞬沸腾。
她一下子爆红。
全校园都知道了她这传奇人物。
红了。
不是好事。
被人笑被人骂被人暗暗推下楼断了腿躺了一个月的医院。
没关系。
她安慰自己。
至少那个人很细心的照顾自己。
她不知道的是。
就算她没去学校。
她的他还是去了她的校园。
去找前面提到和她没有缘认识的他。
好了。
人物都齐了。
两个他。
所以还是区分一下。
那女人的他很高。
猫眼猫嘴连狡猾的神情也像咖啡猫。
所以就叫他猫男好了。
那她没缘份认识的他很矮。
大大的眼睛小小的身体脾气却不很好。
所以叫他怪兽好了。
到这里为止呢。
人物关系如下。
猫男和怪兽是认识的。
猫男和她是一对。
她不认识怪兽。
怪兽认识她。
腿好了出院了。
她也名正言顺的成了那猫男的女朋友。
再也没有人来找碴。
可能是拜那条断腿所赐赢来的同情分。
也许再加上猫男的深情分。
总之。
之后的日子颇有雨过天晴的味道。
颇。
有点的意思。
所以表面上风平浪静。
背地里总会波涛汹涌。
猫男依旧和她手牵手逛大街。
那些羡慕的目光每每让她有点飘飘然。
猫男依旧笑笑地叫她宝贝。
那温柔甜蜜的语气每每叫她不能自己。
幸福。
幸福得没发现猫男到了别人该亲亲的时候还是只牵她的手。
了不起一个抱抱。
恍惚。
恍惚得没听见隐隐约约在外流传有人在校园拉拉扯扯的八卦。
重点是两个都是男生。
甜美。
甜美得没看见猫男眼底越来越重的黑影和勉强的笑意。
还有偷偷看着手机发呆的心不在焉。
嗯。
很难说。
也许她有发现。
可是世界上有种很伟大的精神。
叫鸵鸟精神。
文艺一点叫阿Q精神。
头一缩神马都看不到。
世界还是很美好。
这样的人。
真好。
真好。
这样的人。
世界依然很好。
她还是很快乐。
谁说这样不伟大呢?
现实的砖头砸过来的时候。
是一个三月份。
春天。
万象更新的季节。
春天。
晴天霹雳的季节。
最讨厌的天气是心情不好时的大晴天。
蓝蓝的天空。
会让自己黑黑的乌云更显眼。
可是当真的变天春雷劈下来的时候。
她真的觉得死了算了。
事情其实不大。
可是恋爱里的女人都会觉得是死了算了的大事。
自己的男人变冷淡了还不是大事吗?!!!
激动的女人会揪着任何一个胆敢把这当小事的人的衣襟然后大喊着。
温柔一点的女人会拿着小手巾。
咬一咬。
哭一哭。
擦一擦。
然后世界依然很美好。
她当然就是后一种类型。
车上很静。
猫男开着车。
眼底的黑影淡了很多。
嘴角的弧度深了些。
好好看的侧脸。
她恋慕地看着。
这是我的男人。
她的男人望她一眼。
笑了笑。
没说话。
突然。
突然。
在一起这么久了的突然这一瞬间。
她终于想起一件大事。
她想亲亲。
我想亲亲。
嘴很老实。
不老实的是想试验的心。
如果你爱我的话。
你会亲亲我。
一个吻可以有这么多的潜台词。
这就是女人的心思。
她是个有鸵鸟精神的温柔女人。
温柔。
不是笨。
没有女人是笨的。
如果有也是装的。
所以女人会的手段她也会。
这是本能。
猫男有点讶异地挑眉。
四目相望。
真心话大冒险的一刻。
那一刻的下一刻。
女人安心了。
因为猫男笑了笑。
凑前来亲了亲她的嘴。
心安定。
然后就是自责。
自责自己多疑。
自责自己错怪好人。
然后就是补偿。
下次不会再随随便便怀疑他。
女人心思。
嗤之以鼻。
猫男挑了挑嘴角。
沉醉的女人什么都没看到。
日子一天一天过。
我们会慢慢长大。
女人也会长大。
所以。
又毕业了。
毕业典礼那一天。
她和他终于见面了。
她抱着一束的玫瑰。
站在猫男身边的他抱着一大束的太阳花。
一束。
一大束。
一字之差。
猫男搭着那窄小的肩。
俯下身在那张笑得很灿烂的脸边说了些什么。
尔后两人相视而笑。
相视而笑是个很美的画面。
尤其当两人的视线专注得仿佛只容得下彼此的时候。
他们周围的空气是静止的。
别人进不去。
她站在人来人往的人潮另一端。
猜测着猫男为什么没有先到自己这里。
一万种理由。
开脱的理由。
最后得到的结论是他是个重义气的好朋友。
重义气的男人才是男人。
释怀。
当猫男终于姗姗来迟时。
她笑得很甜。
没有问他去了哪里。
很好。
这样的人。
世界还是美好的。
那天起她认识了怪兽。
明明同一个校园那么久。
偏偏毕业时才看到这个人。
很奇妙。
缘分。
毕业分开后反而两人有交集了。
怪兽第一次上她的公寓时带了她喜欢的茶。
大大的眼睛很讨喜。
水汪汪亮晶晶的。
看见她后目光里有点腼腆有点羞涩。
已经出社会的她心里摇摇头。
幸好是个男人。
若是那双眼在一个女人身上。
那其他女人们肯定恨死那个女人。
连她看了都母性泛滥。
更别提保护欲浓重的男人们。
肯定会为那双无辜的眼睛疯狂。
她接过茶。
友善的笑了笑。
那个人马上回以一笑。
像个孩子的咧嘴笑。
很干净很透明。
让人心里很舒服。
三个人的晚餐很愉快。
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尴尬。
她和怪兽甚至聊了很多。
反而猫男只是在旁听。
偶尔吐槽一下糗一下怪兽。
就和平常的好朋友一样。
她吐出了不知几时开始憋着的一口气。
终究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。
工作的日子是一个月一个月的过。
因为薪水是一个月拿一次。
所以发薪时就知道又一个月了。
她不知道她拿了多少个月的薪水。
她只知道开了电邮发现了新信件。
同学会的请柬通知。
点开。
感叹。
原来转眼已两年。
暌违了两年。
同学会当然要去。
尤其是她和猫男依然在一起。
长久得跌破了成千上万副眼镜。
这是出一口恶气的时刻。
笑了笑。
回复了肯定的答案。
发送。
哦。
对了。
她和猫男并没有同居。
猫男喜欢独立自由。
而且当时装设计师的人经常出差。
她没反对。
她是个温柔的女人。
也是个自立的新时代女性。
她是出名杂志的总编。
也是没日没夜的忙碌。
分开不是问题。
他们依然在一起。
至于性关系就更妙。
她想留到结婚初夜。
猫男也很绅士的没强逼。
依然亲亲搂搂抱抱。
很清白。
清白得别人听了都不信的来一句。
装什么装啊。
每每气得她跳脚。
那是题外话。
周六的晚上。
特地装扮了一下。
没有丑女人。
只有懒女人。
这句话是真理。
化了妆换了件名牌。
眼睛大了鼻子挺了。
腰围小了屁股小了。
高跟鞋一蹬。
回头率也有一定的数量。
来来回回。
看见熟人就聊开。
没有看见怪兽。
猫男不是校友。
她一个人觉得还挺无聊的。
突然肩被一拍。
回头看见了以前关系不错的女同学。
嘻嘻哈哈的聊开。
东拉西扯地回到最想八卦的感情问题。
她很自豪的说了是。
她和猫男还在一起。
女同学神色复杂。
其实不知该不该告诉你的作了开场白。
结果当然是想听。
谁能拒绝这样开头的故事?
很少人会。
于是她听了。
关于三年前有人在校园拉拉扯扯的事情。
两个人她都这么巧的认识。
一个是猫男。
一个是怪兽。
拉拉扯扯原因很多。
不过这个女同学看到的不只是拉拉扯扯。
她看到了拉拉扯扯后的后续。
没有人的大楼后面。
高的把矮的按压在墙上亲吻。
矮的在挣扎。
挣不开后就扭动。
扭动累了后就停止。
任高的人为所欲为。
典型的情侣吵架。
女同学口沫横飞。
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已消失不见。
她听了只是笑。
笑久了说了声失陪。
进到厕所。
看到人还笑笑的打招呼。
关上门。
什么防水睫毛膏都没有用。
几条黑线流了满脸看了就觉得恐怖。
一心相信的世界被颠覆。
其实就是一个人的世界末日。
她的世界已经毁灭了。
她美好的小世界。
被火星人攻击。
消失贻尽。
偷偷摸摸的从后门溜走。
半个月薪水的名牌高跟鞋一左一右握在手里。
上车。
去到猫男的公寓楼下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来捉奸。
赤脚上了电梯。
脸上还有未抹干净的黑线。
看着电梯镜子里的人。
她觉得自己比较像来复仇的女鬼。
而且她身上还真的是穿着红衣。
真他妈的应景。
55 楼。
鸟瞻整个市的豪华公寓。
夜景最美好当号召的工程。
按门铃。
还很狡猾的躲在猫眼看不见的地方。
果然。
有人开了门。
她冲进屋里。
看到的是怪兽慌乱惊讶的脸。
惊讶慌乱然后是愧疚。
真的。
不用说什么。
那个眼神就已先承认。
她不会问怪兽赤着上身穿着围裙在干嘛。
她五官虽然不美。
但功能正常。
她嗅得到甜咖喱的味道。
很香。
害她没吃晚餐的肚子也咕咕叫。
她也不会问颈边挂着毛巾头发还湿的猫男在惊讶什么。
她甚至觉得有点难过。
因为她印象里好像是第一次看见猫男这么居家的样子。
很好看。
跟她偶尔睡前少女心发作想象的所谓婚后生活画面里的想象很接近。
空气很静。
门还没关。
锅子在沸腾。
她鞋子都还握在手上。
开放式的空间可以看到厨房。
还可以看到咖喱溅出来了。
咕噜咕噜洒了一大片。
回过神的怪兽赶紧去处理。
手忙脚乱的结果就是烫到手。
真的。
她看到都觉得痛。
也觉得笨。
有人会用手去拿沸腾的锅子么?
也会有的大概。
吓傻了的人。
原本站在一旁沉着脸的人马上跑到怪兽身边。
利落的关了电炉开关。
一拉一扯将那只红红的手放到水流下冲洗。
没有人说话。
怪兽垂着头站在猫男身前。
一只手在水流下冲洗。
另一只手腕被猫男牢牢捉住。
小小的身影简直是被夹在洗手台和猫男高大的身体之间。
水声哗啦啦啦。
还是没有人说话。
说什么呐其实。
该懂的都懂了。
识趣的就应该拿着鞋说声失礼然后退场。
故事就落幕了。
偏偏女人呐就是不甘心不放手。
女人。
看着那两个人。
她只问了一句。
多久了?
不过其实她也好像不用问的。
很简单的数学。
个位数的数字。
从被看到接吻的那一年算起。
就这么简单不是么?
女人。
追根究底。
问多久了而不是为什么。
问骗我多久了?
知道答案后能理直气壮地骂人。
不问为什么骗我?
因为解释会换来理解。
理解后会变成了解。
了解后会变成谅解。
谅个屁!!
手上的高跟鞋就是打算一人一只砸过去用的。
两寸的鞋跟就是最好的凶器。
比任何防狼器都好用。
可是看着那两个熟悉的人。
她发现她砸不过去。
可能因为心底她自己是明白的。
很早很早以前。
也许就在猫男来告白的那最早的一刻。
她就已经明白。
猫男不喜欢她。
可是。
可是自己喜欢他。
那么帅谁不喜欢?
而且还是天掉下来送上门的帅哥。
哪有可能不要。
要了就不能怨。
自己是知道的。
不能算被骗。
女人。
明明心里清楚却还是抱着希望等奇迹的女人。
还是没人说话。
怪兽在哭。
不是女人家那种哭哭啼啼。
只是红了眼。
泪水在眼眶边死死忍住那种。
抿紧的唇微微在抖。
哭屁啊?
老娘我都还没哭呐。
她想说这么说。
可是那种样子真的很可怜。
小小一只表情脆弱得要死又偏偏在死撑。
害她母性泛滥开始觉得自己是坏人。
猫男没有说话。
手伸到怪兽颈后。
轻轻一拉。
将怪兽的脸埋入自己胸口。
不用看不用管。
当鸵鸟很可笑。
可是当有个人为你挡风遮雨让你当鸵鸟。
那就不是可笑。
那是梦里也会笑的幸福。
甚至是浪漫。
可惜。
那个可以将脸埋入那个胸口的鸵鸟不是她。
故事到了这里差不多结束。
叙述了一个女人的恋爱故事。
也叙述了两个男人的恋爱故事。
有点长。
口有点渴。
等我喝一口水再回来。
好。
剩下一点点了。
女人最后还是没有把鞋子砸过去。
看着刚刚说的鸵鸟画面。
她哭了。
别人的幸福太美好。
把她的不幸对比得太明显。
她哭。
为自己哭。
为什么不是她那么幸福?
为什么她没有这么一个让她当鸵鸟的人?
不甘心。
愤恨。
为自己。
不是因为任何人。
她是个温柔的女人。
世界总是美好的。
这样的人很好。
她是个好女人。
之后的之后。
当她终于找到那个让她当鸵鸟的男人。
名设计师猫男为她设计了婚纱。
名律师怪兽为她办证婚手续。
当然。
是免费的。
至于那两个男人。
当她带着孩子上门的时候。
依然还是怪兽开的门。
微笑的接过她带去的酒。
猫男颈边挂着毛巾。
站在怪兽身边对她微笑。
大家。
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。
大家。
都很幸福 ing。
·终·